武汉只有二季,现在是冬天。
早上出门,寒气逼人。我压着轰隆隆的声音跑上站台,轻轨那几节车厢正轻轻的离开。我看见它的一个头被另一个头当作屁股,晨雾中它红色的目光呆滞的望向我的身后,绝尘而去。我喘着白气,想象轻轨就像传说中的蚯蚓,被我手持星球大战中的激光剑“咻”的斩成两截,然后它的屁股就可以回来和头一起,在轨道上欢快的牵手奔跑,依然不让我上车。
旁边刚才抢在我前面进闸的兄弟比我更近距离的接近屁股,回头来阴沉着脸,我猜他也许可以像蜘蛛人一样用网兜拦住那个畜牲,让它无法拱过自己的身体,可以满足的趴在它的头上,成为牛逼的英雄。可惜的是被我看到他阴沉的脸,不方便脱掉衣服变身——我并不是个美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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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轨站上永远萧瑟,我呼出的白气让我想起《冬季校园》。这意境显然永远只属于那几年活在校园里的一小撮人。只有我的青春里才有高晓松、老狼、沈庆、小柯。现在校园里的孩子就算知道这些人,也不过只能看到几个胖子在综艺节目里说着傻气的话,然后理所当然的认为我这种人的品位比想象的还土。
“我亲爱的兄弟,陪我逛逛这冬季的校园,几个爱情诗人,几个流浪歌手……”忍不住我轻声的哼唱着,口中白气悠长。走在前面的妹子在冬日里尤其显得单薄,仿佛早该落下却依然坚持的梧桐叶,小小的一片黄色在北风中有规则的左右摇曳,婀娜无边。“那宿舍里的录音机也天天放着爱你爱你,可是每到假期,你们都仓皇离去。”
妹子终于回头知会我她是个美人,心说大早晨的这傻逼唱什么乱七八糟的调调?素质,素质。她妆太浓,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她不知道我正沉浸在十年前的回忆中,内心肃穆无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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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照例是回爹妈那里吃饭,雷打不动。妈妈永远可以拿出比我身上更厚的外套来逼我穿上,她的终极目标就是我每天穿着棉被去上班,下班以后我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当然是她的儿媳妇担负起为我端茶送水的责任,并且比她更无微不至。我决心找个机会,让她认为已经实现这伟大目标。
我奔三张的年纪,已然不再相信有任何一个女人爱我可以比妈妈更多。但我仍是不孝的,爹妈不晓得我大部分的故事。这几天翻出来这首歌《我的乖》,整晚整晚的重复播放,在我房间里的各路白衣女鬼随歌声轻舞飞扬,像我口中呼出的白气,在我脑间萦绕并随我的回忆穿梭于时空之间,越寒冷时越悠长曼妙。
晚上送刚认识三天的妹子回了家,一路相谈甚欢。妹子身材高挑,有刀削般俏皮的鼻子和修长的美腿。回来时看到个未接电话,是她,心说莫非冬日里还有机会拥抱下暖阳?忙拨回去捏着鼻子很绅士的嘘寒问暖一番,突然电话那边有个愤怒的男中音插入对话,妹子忙说:“有人在骂了,嘻嘻我挂了白白”
我心说,得,我就是一单身的命。